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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一则

来源:文学谭  作者:东耳来风  时间:2019-05-04
  “回家”本是令人很向往、很温暖的事情,但“回家”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有一种或数种不同的情愫,因此,每个人对“回家”也有着千万种不同的理解。少时在外游荡,“回家”是既爱又怕的事情。如今在外漂泊近二十载也算安了“家”,“回家”便少了些激动和奢求。广东乡土气候潮湿而闷热,多蚊且多虫。在桑拿天大汗淋漓,呼吸困难,还要被头上几十个蚊子追得跑来跑去是很平常的事情。妻女每每回家都是遍体鳞伤,卒不忍睹,也就成了我另一不回家的借口。
  今年正值父亲六十大寿,原定农历四月间。岂料我无知,竟然随手翻看日历以为到阳历六月,后通知我今年闰四月,是阳历四月二十五。于是,只好携妻女匆匆南归。女儿是前年跟我们出来的,虽是自幼在广东长大,却是地道的北方基因。数来至今只是一年半而已,却已将粤语和客家话全数交还,可能也是年幼的原因罢。临行前和父亲通了一次电话,言语中对孙女很是关切,想必也很是挂念,女儿也就成了此行的重要成员。
  途中,妻问女儿回家后跟谁睡觉,女儿回答跟奶奶。我们都很高兴。若女儿回家却避其奶奶,作为养育她四年有余的奶奶想必失落的很。
  也许是有妻女同行的缘故,一路上倒不寂寞,难得有静思的时候。十几年前曾有写一篇关于火车的文字的夙愿,但一年一年如流水逝去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。现在火车的变迁也很大,新型的动车的速度是普通火车的一倍以上,而且环境和设施都不是老火车可以比拟的。当然也出现一些状况,安全成了少数人的忧患。这几年很少出远门,特别是乘坐火车,可能以前的闷罐车早开进了历史博物馆了。绿皮车还是有的,每次从韶关转车到源潭,基本乘坐绿皮车。绿皮车可能是现在载客最低等的火车了,速度慢,环境脏乱,一进车厢就让人感觉窒息。如果说除却心中的思家情怀,可能也就浪漫不起来了。以前的火车没有电视,最为吸引乘客眼球的是车厢两端入口顶上的电子显示屏,因为它能实时显示火车时速,速度和时间是每个乘客最关心的,即使你是站着的或是坐累了站起来的或是刚睡醒的,第一眼可能就是射向电子显示屏。女儿对火车的认知不多,只道是回家要坐可以睡觉的火车,动车称之为子弹车,倒也形象。
  一天一夜的疾驰,车到韶关也就接近天亮了,也就算进入了广东省。其实到了坪石已经算是进广东了,但总是无缘看到坪石是什么样子的,回时天还未亮,走时天已经黑了,往往看清物事已经到了韶关。
  韶关的清晨有点灰蒙,道不清是不是雨痕。韶关只是个中转站,下车紧接上车,也就没有闲暇欣赏这群山围抱的美丽都市。韶关南雄有两位同窗挚友,距今也近十五、六年未曾谋面,亦不知身在何处,唯恐擦肩也难认老颜。南雄山路多折,盛产烟叶、毛竹,以前毛竹多用于建筑,现今进入百姓家居,用途广泛。九二年近年关时曾在胡天宁家小住,同行还有德辉、杏林、务林三人,亦随天宁家人上山伐竹,趣意盎然。最难忘怀是其家中自酿黄酒,一两大碗下肚顿觉双脚轻飘,如行走云端却不醉人。黄酒是地方传统家酿,天宁也曾告知原料及制作方法,奈何时隔久远,早已交还。地方有年迈老者,仍精神矍铄、身手矫健,应不抹黄酒之功。
  转到源潭,一路上青山绿水美不胜收。虽然居身绿皮车厢,闻不到车外清新气味,但路途不远倒也忍得。车行到英德附近便下起雨来,雨水击刷着火车的玻璃窗,给刚清晰可见的窗外景物蒙省了一层灰珠帘。到了源潭下了车,一阵难闻的气味围了上来,不必惊愕,这是闻名的清远鸡留下的遗物所散发的气味。清远鸡肉嫩、细滑而自古有名,以皮色金黄、肉质嫩滑、皮爽、骨软、肉鲜红味美、风味独特而深受大家喜爱。1972年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,周恩来总理招待尼克松选的就是清远鸡。当然,这也是妻的最爱,每每回家点的最多莫过于清远鸡。一般而言,一只清远鸡售价能到一百元左右,其中也有伤心事儿,便是前些年的禽流感了。
  源潭离乡下(老家)路程并不算远,也就是十分钟车程,好不容易挤上回家的班车已是浑身淋透。父亲料定我们已到源潭,来电还嘱咐少使手机以免遭雷。雨中难辨路途,等到下得车来已是离村口相去甚远,也顾不得妻满嘴抱怨携女在雨中急行。走进村子,一股清香灌进心脾,抬头望去却是一簇簇繁密的白色荔枝花。荔枝花的香味并不浓烈,唯恐让雨水压住久而不散。村子虽有变迁,但儿时路巷仍记心头,左穿右扎,故居就在眼前。
  用女儿的话说:老家,我来了。
阅读: (贡献者:莫离,编辑:修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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