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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语-眼光

来源:文学谭  作者:东耳来风  时间:2019-05-08
  这晚闲着无事随手翻出一本书来读,怎知翻了几页,又看着了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这篇文章在初中的教科书中早已领略,可不知怎地,每每在一些书刊中碰上总爱读上一遍。看着书中的父亲,总不自觉地联想到我的父亲,而且同样发生在我身上与朱先生相似的事情。我也想写出来,但总觉笔画不多又嫌有些单调,便常常因此而停下来,总在想哪天再好好思量。故此在我离开故乡至今快十一载总未能写出些关于父亲的故事来。

  父亲是个教师,一位受人尊敬的严师慈父。然而这个“慈”字在我幼年的时候怎样也感觉不出来,在教科书学到这个词时,我常会想我的父亲是个严父,但未必就是慈父。从我记事起总觉父亲有意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,而且对我们的管教非常严厉,大至做人处事,小至吃饭坐立。因此我们都很惧怕父亲,父子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,有时我们难于与父亲沟通时,父亲总喃喃的说,究竟我们是不是父子。也正是这对父亲的惧怕和敬畏,使我们从小就失去了“自由”和“童真”,生活在父亲有点发狠的眼光下,努力地读书为家里争光。

  终于有机会脱离父亲那有点发狠的眼光了。十七岁那年我要离乡背井到河北的一所美专求学。父亲老希望我能学有所成,一来可以为家里争口气,二来为弟妹树楷模。而在我心中却是摆脱、背叛,着意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  头一次出门,家里人总是不放心,坚持要送行,即使我有三个伙伴一起同往。最后没有拗过父亲,就答应让父亲送我们去广州乘火车。母亲在临往前给我一个红包,红包纸上插着一根系着一小段红线的缝衣针,她说这代表大吉大利,平平安安。头一次出门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,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。除此之外,母亲还用一个小瓶盛上一瓶家乡井水让我带上,说如果在他乡水土不服可拿出来饮用。当时我觉得可笑,这一小瓶水只够一口的,如何能有去病的功效呢?怎知后来还真派上用场。

  从家里到广州有一小时的车程,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火车。到了广州才知北上的学子太多了,黑压压的挤满了整个广州车站,就连门前的广场也不例外,有站的、有蹲的、有卧的。父亲让我们在广场站着不要走开,自己跑去买票。父亲那时比较年轻,身体也很健壮,一米七五的个头在广东人的眼里也算出类拔萃了。父亲凭着他从前北上南下对广州车站的轻车路熟很快就把票买来了,为此我很佩服父亲,在伙伴的面前流露出得意的表情。

  现在是下午,上车的时间是在夜里。于是我们在广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来,一直等待夜的来临。我有些惶然而不知所措,也许是第一次出远门的缘故,看着车站里里外外人山人海,总有些无所适从,有些发蒙,有些惧怕,有些好奇,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父亲一样的优秀。父亲总忘不了不停地提醒我们这个那个,同时很留意身边穿过的每一个人,惟恐他们要抢去我们的行李似的。

  很不容易等到夜的来临。父亲从我的手中夺去一袋行李,领着我们进了候车室。人很多,互相挤着推着嚷着往前走,于是大家都抱怨起来,认为国家的计划生育没有好好落实。父亲领着我们凭着他矫健的身手,一推、一让、一侧、一占,为我们“杀”出一条路来。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很不容易跑到月台上,为什么要跑呢,离开车的时间还早,我很不解。后来才明白,因为人多行李就多,尽管你是对号入座,但可能你的行李没有座。

  我们跑上一直在恭候我们的火车,父亲在车厢上奔跑,凭着他对火车的熟悉很快就找到我们的座位。父亲脱掉鞋站在座位上,轻轻的细心的把我们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,接着又拍几下,直至认为不会掉下来。一小会车厢内的人多了起来,气温骤然上升,等父亲从座位下来,我发现他的衬衣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肌肤上,很明显地看到他的背。父亲看看四周和木讷的我们,似乎又想起些什么。他又站上座位上从我们的行李袋中翻出洗涤用品和一些卫生纸来。等父亲下来时,我赶紧把毛巾递过去,让他擦擦脸上的汗水。

  车上很热,父亲说要去买几瓶矿泉水,我说我去,可父亲不让。等父亲买回矿泉水,我们说什么都处理好了,让父亲下车。父亲说不忙还可以呆一会,接着他就叮呤我们在车上要警惕些,路上要行走三十多个小时可轮番休息,到了河北要互相照应,经常给家里来信……

  车外的哨子响了,父亲知道不能再逗留了。他从衣袋里把钱掏出来,塞到我的手中说,“路上要小心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其实我有钱,母亲用一块布缝在我的内裤上。也许父亲知道我取钱不便,坚决要我收下,我推搪不过就接在手中。

  父亲下了车站在月台上。我从车窗透过弥漫的夜色看着他,尽管月台的灯光有点灰黄,但我仍可以看清他的脸容和眼光,那眼光已不再有点发狠,而是那样的柔情和温暖。

  车开动了,父亲慢慢地远去。我坐下来,眼前仍是父亲那容情和温暖的眼光,慢慢又模糊了……

  第二年,我假期回到故乡,父亲给我讲起那时的送别。车走后,父亲才发现把身上所有的钱全给了我,他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。父亲干脆没有出站,偷偷地爬上经过家门的火车。也许父亲太累了,车到家门时却睡着了,车往韶关开去。父亲醒来发现过了站,他说他真想跳下去。母亲听到这里愠笑说,要是真跳下来,父亲就真傻了。韶关是个大站,是不允许有人在月台上逗留的。父亲在韶关下了车,停留在月台上等下一班经过家门的车,警察看见了就来驱赶,父亲就跑,警察走了父亲又回来,如此来回几遭终于让父亲上了车。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东方发白了,父亲在夜里来回折腾了十多个小时,此时已疲惫不堪。

  听着父亲的话,我的心在颤抖,就差没有掉下泪来。至今十年过去了,父亲又恢复了他有点发狠的眼光,而在我的心脑里,却是那般的柔情和温暖。

  2007-02-07
阅读: (编辑:雨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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